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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8 • 青 年


混噩

1983年,我开始上初一了,原来村子里那小学校、几十人一个班,也没什么虚荣,也不觉得贫穷多么不如意。上了初一后,是全乡的学生一起的,有四、五个班的,有点懂事了,也就有虚荣了,有虚荣也就有心理负担了,生活过得马马虎虎、成绩也一般。

当时,较喜欢文学、朦胧中的愿望是当个“作家”之类的,上小学时,我就喜欢看小说类的书。我到现在都不理解,很多人为什么对《红楼梦》评价很高?因为,我曾努力地、下决心地把《红楼梦》要看完,小学时,看了几页就看不下去,中学时,看了几页就看不下去, 移居广州,也曾看了几页也看不下去,直到现在,我都不知《红楼梦》里面都讲了些什么。

我小学时,已在西安户县图书馆有借书证,不知现在那里、还有我的档案没?来广州后,借书证我没有退,因为,那里曾有我的梦。


回放

2011年,开始与世隔绝,学禅学思考,才反省自己,当时的“作家愿望”实在太荒谬,我反应超级迟钝,往往是三十年前发生的事,三十年后才琢磨明白,正常人的思维我都达不到,成为作家的希望多么渺茫!“作家”的基本功:瞬间穿透人心,瞬间穿透古今,瞬间预见未来,并且把瞬间所想、所见,准确、深刻、精彩地表达成文字,对我来说,这是多么难的事!


迷茫

后来,发现考上大学是唯一出路,就开始拼命学习,但我的强项是博闻强记,但我最大缺点是逻辑思维差,说难听点就是脑子笨、人傻,在小学时,数学就差,到中学后,数理化很吃力。全靠勤奋与好记忆支撑,就是把数理化题型一一牢记,考试时把记下的死套路,再一一推下来。因此,初中当时根本就没找到学习方法,确实是死记硬背、死搬硬套。

西安户县那地方是一个小县城,对一个小男孩来说,放假除了去建筑工地做小工、赚学费外,也没有更好的出路。日常生活靠母亲一个人可想而知, 母亲是普通的农村妇女,对赚钱养家没有什么门路想法,我自己当时也不知如何去赚钱,我对前途一片迷茫、充满忧虑,感觉人生没有一点希望、光明!


中考

对学习的一知半解、死记硬背,再加生活没有保障,心理上总有一种感觉:自己如荒野中,被猎狗追赶的野兔;如一个被扔在孤岛的人,并且这个孤岛,正在被海水渐渐淹没。可能这种慌不择路的心境,让我无法停下脚步,思考我的人生、生活,甚至不能认真静下心来、做一道数学题。考高中时差2分,记得,那年的分数线是426分,我的成绩是424。我上学时间晚、年龄比同级的同学还大一岁,年龄让我不能再留级了,家庭条件也不容许,只有我自己来决定自己的未来,后来,托同村的老师,也是隔壁的叔叔,他在学校当老师,他给学校通融、说情,我就以借读名义上了高一,不是正式生 。


高考

正因为这种情况,上高中时,我拼命学习想上大学,因为,我的逻辑推理差、数学差,我提前开始着手历史、地理等文科课目,想走捷径。后来,那个光明中学的高三班,要撤到西安户县一中去,由于我是编外学生,在西安户县一中也没有关系与熟人,高三,我就在家里自学,还好后来预考顺利,后来,高考还是没有上榜。

学生生活就这样结束了!


一双鞋 • 装聋作哑 • 半路逃走


在这期间也有几件难忘的事:

1)一双鞋

上初一时,我人生第一次有幸买到一双绿色军用鞋,是从我一同学手中买来的,他的父亲在西安户县那个飞机场工作,这双鞋比市场上的鞋要便宜,颜色比较绿那种,我非常珍惜,珍惜到不敢跑步和运动,总担心鞋子被汗水浸湿而加快腐烂,因为,假如鞋烂了,我担心新鞋没着落!

2)装聋作哑

上高一时,在西安户县那个春天,所有的树都绿了,天气也变得暖和了,一位乌黑齐耳短发,有着非常整齐牙齿的女同学,如民国女学生的那种形像,巧合的是:此女同学与民国那位充满争议的才女画家同名。她在我背后对我说:“一起去春游!” 我却没有做任何回应,假装没听见!那时,我们男女同学是不说话的,她说出这话要多大勇气。后来,我们同在一班,并且坐在前排、后排、那么近,见到她,好象总是很别扭、很不自在,再后来,她转学了,到另一个城市咸阳去了。移居广州后,我曾在网上搜她的名字,但都没找到!我想发个邮件解释一下,说声:“对不起! 我家没有自行车!” 也想说声:“我真地很感谢你的邀请!我一生都会记得!谢谢!”

3)半路逃走

高三毕业后,一个女同学竟然大胆地邀请我去看电影,我们那时男女不说话的,她邀请我要多大勇气,我走到半路,找了个理由偷偷地溜了,那个女同学也许到现在都不知道,为什么?原因其实非常简单,但那位生活安逸的女同学,肯定到今天也想不到:因为,我口袋里,根本没有三元钱!

4)为什么会这样呢?

2011年,疗养极差的身体,并读各种禅故事,同时停下一直没停歇过的脚步,来静静思考自己的过去,我才弄明白当时心境。

自己总是排斥女生的接近,为什么?因为,自己那么穷困,已经是一无所有了,仅剩余一丝骨气。假如,让女同学“偷窥”到自己的内心世界,也许会崩溃,失去这仅剩余的一丝骨气,从而导致泄气、而自暴自弃,也许这一生,会被困在西安户县那个村子了。

我虽然一生没真正谈过恋爱,那是没有条件!但我学习成绩不出众、长相普通、穿着寒酸,也有女同学偶尔接近、示好,我现在回想,应是女同学被迷惑了,为啥?因为,我家庭穷困,所以,我就自卑,自卑,就不爱说话,不说话,就给人很酷的感觉。再加上,苦闷,就总是愁容满面。“酷而愁”,让女生既想找到“酷”的答案,又想用天生母爱和同情心,帮助别人消除“愁”吧!


1988年